九月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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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哈根》:那万物本质上不确定性的终极内核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物理学家,他是否有道德权利从事将原子能应用于爆炸的研究?

1941年9月,整个欧洲都被希特勒的铁骑践踏之时,德国物理学家海森堡在秋日的夜晚来到了他曾经合作多年、亦师亦友、亦父亦兄的导师,被物理学界称为精神教皇的玻尔家中。作为丹麦人的玻尔,家中已是监视严密,到处都是窃听器和盖世太保看不见的影子。这是一次战胜国与被占领国之间的交谈,也是纳粹德国与未来的同盟国之间的交谈。此时,德国、美国都在紧锣密鼓地研制原子武器,而武器的核心就掌握在这些20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手中。他们为避开窃听,选择了到户外散步,而10分钟后,两人就怒气冲冲地不欢而散,他们之间的伟大友谊就此结束。事实是,美国制造成功并向日本投下了两颗原子弹,而德国未制造成功。在战后的30年,海森堡都处于竭尽全力的解释,非难与敌视中。在那短短的十分钟里,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战后,英国情报局和无数的历史学家都想弄清楚这一历史性的时刻,然而却从未解读出真正的原因。戏剧就在玻尔、海森堡和玻尔的妻子玛格丽特死后灵魂的对话中产生。

在没有政治利益的对话中,三人一次又一次地想解读出他们当年的对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者是由于什么原因。海森堡不远万里来到玻尔的家中;两人对对方的深厚感情;那短短十几分钟的户外谈话。唯一可以解读的是,这次谈话的后果是海森堡告诉纳粹,研制原子弹有技术上不可逾越的鸿沟,而美国成功地制造出了原子弹。唯一可以认定的是,海森堡当时向有着“教皇”之称的精神领袖玻尔问出了以下的话: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物理学家,他是否有道德权利从事将原子能应用于爆炸的研究? 对于这次决定世界命运的谈话,剧作者迈克·弗雷恩写了三个可能。第一个是,海森堡是想向玻尔传递纳粹正在研制原子弹的原因,并告诉玻尔现在全世界的原子秘密都掌握在他们这几个人的手中,希望玻尔向同盟国的科学家传递共同不制造原子弹的默契,但波尔误解了他。然而,这个原因被民族主义和政治利益打败了,如海森堡所说,“人们更容易错误地认为刚巧处在非正义一方的国家的百姓们会不那么热爱他们的国家……德国是我孩提时代的一张张脸,是我摔倒时扶起我的一双双手,是鼓励我、引我上路的一个个声音,是紧贴着与我交谈的一颗颗心。德国是我寡居的母亲和难处的兄弟,德国是我的妻子, 德国是我的孩子。我该知道我为他们选择什么!”于是三个灵魂只能重来。第二个可能是,海森堡是来炫耀的,然而如果如此,海森堡作为一个伟大的科学家根本不可能连扩散率计算的数学都没做就放弃了原子弹,这只能说明海森堡和玻尔一样,都“没想要造原子弹”。在第三个可能中,弗雷恩放弃了对原因的解读,只把最后实际的结果公布给观众——海森堡的双手没有沾过任何人的鲜血,而奥本海默,作为正义的一方,却屠杀了无数的无辜民众。

观众该相信谁?该如何解读这短暂的片刻?剧作者也没有给出答案,只是说,一切得以幸免,非常可能,正是由于哥本哈根那短暂的片刻,那永远无法定位及定义的事件,那万物本质上不确定性的终极内核。

《哥本哈根》是一次话剧上的罗生门。比罗生门还要精妙的是,它把物理学上的种种两难性理论,如测不准原理和薛定谔的猫与政治世界的瞬息万变结合在一起。科学家们,自以为成为神的旨意的化身的科学家们,以上帝视角俯瞰着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他们掌握着人类的终极秘密,然而讽刺的是,这个世界总会沿着其自有的规律发展下去,比如原子弹的制造,比如克隆的成功,都是必然发生的事情,不可改变的命运。我们与其从原因中勘察,不如以结果为准则。更因为,这是世界上很多事情的发生是没有原因的:一个人,今天出门坐公共汽车,明天骑自行车,后天打车,是没有原因,或者说原因本身就是个伪命题的;我们只能讨论结果。而原因,就在人们事后的一次又一次的解读中,被演变成了历史。每个历史学家都是storyteller,每个普通人在回忆自己过往的时候,也是storyteller。这个Teller无谓对错,也无谓真假,只有结果。每个人可能都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我高考时报了一所其他的大学/志愿?如果我那天没有去那个餐厅,就不会遇见那个女孩?如果我没有那次面试,没有去异域工作?谁也不知道生活是否会改变,我们只能看到现在的生活。

在东方先锋的小剧场里,不知有多少人为这两小时的话剧激动和沉思过。《哥本哈根》无疑称得起20世纪最伟大的50个剧目之一的称号,也是极少数让人看了之后想再看一遍、或者去看剧本的话剧。话剧在这里展示的是真正的语言魅力,而非像现在流行的那样,跳梁取笑,或感官优先。看了话剧之后再看剧本,感到的是弗雷恩深刻的思想、丰富的信息量;看到剧本之后再看话剧,会发现那些平面的台词被演员演绎得活色生香,其中不乏动人的、或铿锵有力的台词:有描述两次大战之间欧洲短暂宁静的美好生活;有海森堡和玻尔发自内心的对自己祖国和民族的热爱;有玛格丽特对自己丈夫的爱惜和维护;有掌握命运的科学家在22条规则的责任和义务中生活的沉重。

这是一部可以成为教科书的话剧。三个人,三把椅子,两个小时,基本没有变换过的场景和布置。比起某些话剧的上蹿下跳和某些人号称的先锋、实验,这是多么简洁的艺术,这才是话剧的真正魅力。

摩登天空音乐节:小文青儿的狂欢

为什么国外乐队都撤销了,modern sky音乐节还有摩肩接踵的人群?因为北京的小文青儿娱乐太少了。

我已经分不清北京城里的小文青儿和小愤青儿,及果儿们的区别,只知道如果你不是瘦的皮包骨头,都不好意思进场。看看男青年们的英式礼帽和粉色细腿儿裤,女青年们的露着内衣带子的小背心儿和大墨镜儿,此时此刻,这是全北京最矫情的地儿。北京十月阳秋的午后暖阳让我想起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在阳台上吻了绿子的那个初秋的午后。阳光太好,晒得人在震耳欲聋的音响声中昏昏欲睡,躺在草地上,可以感到金黄色的颗粒从空中纷纷洒下,这时候音乐都成了配角,我们只想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几分钟幸福。

音乐也的确是配角,我到的时候Steely heart刚走,上来广州的沼泽,最后是波激小丝,女主唱一出来我就走了,没有来得及看果味Vc和后海大鲨鱼。有人与我意见相同,大屏幕的滚动短信台上就有人说:终于听见了绵羊音版的摇滚。虽然没有啤酒,没有香烟,没有外国乐队,但起码朝阳公园的草坪适合睡觉。

自己带相机的好处就是可以不用去网上四处搜寻图片。坏处就是只有定焦头什么都拍不上!呜呜。

今天还看了巨牛B,巨令人激动的《哥本哈根》。过一会儿再上来写评论,为了证明王小心的国庆八日游没有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