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东,美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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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州两年没有生过病的人一来芝加哥就得了感冒——这里的秋天行进的速度就像快进的录像带一样。昨天望下去楼下的树还是满树红叶,今天就已经落得满地纷纷,估计到不了周末就得叶尽枝黄,提前入冬。一周前还是黄绿相间呢。

加州真好。在的时候不觉得,离开了才知道,除了植被难看一点,加州的气候和温度是哪里都比不上的。在这样的气候下代代生活,加州人民果然是美国人民中最没心没肺的一群。刘思达说美国人民越往西越傻,这话不假。芝加哥人民走在路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的样子,据说这叫“pessimisticly aggresive”。地铁年久失修,卫生间连坐垫纸都没有——这是旧美国,相对于加州的新美国,简直是两个国家。

这里还不是美国东,最多只能算美国中。Rachel说美国中西部和加州是英语口音最淡的两个地方,但芝加哥除外。南方人民口音更重,但我还没去过。也觉得想看世界的心愿不是那么强烈了。在看过那么多地方之后,还有哪里比家更好呢?

来了之后像疯狗一样的时间表,买家具,安顿行李,POP,报道,各种Orientation和免费午餐,聚会,认识新人,上课,新老师,作业,阅读,小组讨论,看朋友,看博物馆,看音乐会。然后又是作业,算术,统计,考试,小组讨论,案例分析。听讲座,听上届学生的经验。图书馆。办公室。教室。买菜,做饭,再写作业。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埃文斯顿秋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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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中饭决定走到2 mile之外的Marshalls,以前在加州开车5分钟的地方在这里变成了走路40分钟,单程。还要决定穿舒适的鞋,考虑要买的东西的重量,背上适合装东西的背包,才战战兢兢地出发,仿佛去郊游的小学生。

过了Ridge人逐渐少起来,两旁的行道木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加州了,加州只有一种树,就是palm,只有一种地貌,就是沙漠,沙漠的旁边就是海。这里有银杏,有柳树(我两年没见柳树了!),有梧桐,有杨树。有像郊游一样的窄窄的人行道,周围什么人都没有。

我好像被放逐到世界某一个无名的角落,周围都是大农田,绿树和虚无。最亲爱的人在几千迈以外的地方,而这里只有我。好久没有过这样的生活,炒一个菜,一个汤,把小房间弄得干干净净,窗外的路灯在风中摇摆。出门也只有我一个人。一排一排的小房子整齐地排在路边,砖瓦结构,尖顶,每个里面都有一个故事。小松树倚靠大树跳来跳去,一点也不怕人。我曾经见到楼下的咖啡馆露天座上,有大爷在座位脚下放一袋花生,等松鼠来叼走。

这是埃文斯顿最好的季节吧,太阳逐渐失去了夏天的热量可还和煦,忘记上一年冬天寒冷的人们尽情享受最后的温度。远处的教堂一个一个尖顶在夕阳下闪着光辉,这远离喧嚣的、宁静的、一个人的一天。

周四的Famers’mark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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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照例阳光明媚,和妈妈爸爸去UTC的Famers’ market。娜娜是我们的小跟班,到哪里都得带上她。她坐在小车里看鲜花着锦生蚝烹油。其实这世上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一样,不论是她头顶上各种各样的树叶还是透过树叶缝隙的金色阳光,无一不是新鲜的。婴儿真好,能看到所有新鲜的东西。

农夫从海里捞上来海胆卖,5元一只,现场吃8元,真正生猛。海胆放在冰上,刺还在缓慢地动,让我想起上周海洋世界里面看到的章鱼馆里的稀奇动物。还有生蚝,oyster,可以做成lemon pepper和spicy的口味。卖蔬菜的墨西哥小伙子彬彬有礼,黄瓜1块钱5根。还有卖小吃的大妈,卖帽子的老爷爷,不遗余力地推销给小宝带的太阳帽。美国做生意的人就是这点好,不卑不亢,像和邻居交谈,不像五道口的小贩,眼里都透着精光,一副只要把你钱包掏空损失点尊严没什么的架势。这种平等的姿态让我更同情看起来没什么生意的帽子爷爷。在蔬菜海鲜市场上卖帽子,可能确实不太恰当。我很想照顾他的生意,可惜太贵了。但也许根本是我多想了,确实有很多人在农贸市场上买帽子呢。

最近同情心泛滥。微博上真一条假一条的留言,看了难受,不看又觉得不与时俱进。我真讨厌微博这个东西,从形式到内容都混乱无比,简直是群魔乱舞。形式混乱败坏心情,内容不辨真假败坏胃口。打着公共空间的幌子,全是流言谣言的温床,似是而非的知识,伪科学的观点。什么阅读习惯,什么高尚精神,全被抛弃了。

于是赶紧回来写点字,仿佛口渴的人要喝水而不是可乐。当然博客也是短平快,可和微博比起来,起码算是写字了。娜娜睡去了,我也要睡觉了。南加的最后一个夏天,太阳底下本无新鲜事。

一个欧盟能源专家的退休生活

Giovanni每次见到我,总是很严肃地和我讨论一些严肃的形而上和人类技术前景的问题。他是意大利人,在欧盟做过多年的能源专家,苏联解体后,总是被派到东欧的穷国去,帮助当地的能源部门与欧盟的标准接轨。他在布拉格住了好多年,又在布鲁塞尔住了几年,后来要被派到罗马尼亚去的时候,终于拒绝了,和他的美国妻子Anne回到美国来,在西岸的阳光下过起了惬意的退休生活。他和Anne是四十多年前被派到美国做能源电池时认识的,这使他最终放弃了意大利国籍,成为了一个带意大利口音的美国人。

Ann家是我见过的美国人里面思想最开明的一家,比起大部分保守的美国人,他们很随便地就接受各种政治和宗教观点,对中国的了解令人咂舌。在他们家做客,他们和爸妈谈起文化大革命,推荐他们看Mao’s last dancer;我想了想,如果反过来,爸妈能和他们谈谈肯尼迪遇刺和民权运动吗?肯定不能。Giovanni和我说意大利和中国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历史悠久,机构浮肿,精英教育。他的中学也分文理科,文科要求学六年的拉丁语,至今还能大段背诵莎士比亚的台词。Anne就觉得很不解,为什么要背这些没用的东西,学这些死亡的语言? 我却很能理解,觉得这和我们背《岳阳楼记》是一样的。说到中国和美国的关系,他又拿出一本世界地图,查询SD和我们家乡的纬度。

Anne家最近爱上了中国茶,我去他们家,总是带一些乌龙茶或者绿茶。Giovanni得意地向我展示他的茶叶收藏,满满一柜子,难为他从美国的网站上买到邮购的中国茶叶。他和爸爸探讨泡茶的方式,有自动控制水温的开水壶,有沙漏,还有精确的量杯。他跟我说,美国人以前不喝中国茶,只喝英国茶(印度茶),红茶浓到分不清杯子里的是茶还是咖啡,苦得惊人。然后他详细介绍了红茶、绿茶和乌龙茶的发酵过程,顺便教了我几个英语单词。

Giovanni和Anne的家在La Jolla海边的半山腰上,客房里能看见海景,真正做到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Anne种的花花草草比比皆是,还摘下好几个橙子送给妈妈。后院里有一片空地是Giovanni体育运动的地方,最近他们迷上了一个游戏叫Bocce,是一种类似滚地球的意大利式球戏。Giovanni说他年轻的时候玩足球,后来打网球,再后来打高尔夫球,现在就只能打Bocce了,这球的运动量和中国的门球差不多。说话间他拿出一张纸,给妈妈图示他新换的膝盖手术示意图,两个语言不通的关节病患者进行了热切的交流和意见交换。

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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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上周四到,一路上从国内飞机转国际再过海关再从机场两个小时车到家都很顺利,没有任何意外情况,虽然我数着小时去小区门口接他们但是到了之后没有想象中的泪眼朦胧的情况,大家皆大欢喜,妈妈终于看见了大肚子的我,觉得很满意,晚饭给他们做了粥,竟然很快就睡着,时差倒得比我还好,第二天起来就精神抖擞了。

周五带他们去校园里逛逛,虽然景色实在乏善可陈(西部大农村!)但还是找出来图书馆、食堂和书店几个略微可逛的地方看看,还去看了被我拒掉的系和bird的办公楼。爸妈的一致意见是,图书馆长得真像世博园的中国馆。

周末去了99买菜,终于买到了许多中国菜,感谢西部大农村。爸爸挥舞菜刀做了很多好吃的,包括家乡特色菜,吃得我口水直流。去了离家看小宝,周日去了Carlsbad看花,顺便去了outlet逛逛,天水一色,毛茛花没有去年开得好,可是绵延数亩也还不错。

爸妈来了之后饭菜质量大幅度提高,吃饭支出大幅度下降,不禁让人感叹在国外会做菜而且热爱做菜是多么基本而且省钱的手艺。我本来以为我进步很大了,没想到比爸爸还是差很远。不沾阳春水就能吃饭的感觉真好啊,从此彻底不早朝……妈妈接手了所有家务,把小宝的衣服洗了一遍又一遍,还逼我去买香皂,跟她说有洗衣液也不听,还几度要把衣服晾在阳台上,根本不管我家有烘干机的现实。

厨房里飘着泡香菇的香味,爸爸妈妈去散步了,晚上回来要做三杯鸡。一周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过去了,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倏地一下,美好时光就要过完。来了之后他们开始逼我走路,现在连去超市和商场都要走路去,这让没有车就不会出门的我情何以堪啊。他们昨天竟然散步到了海边,不但没有迷路还走了好几个mile,比我来了之后走的路加起来都多。爸爸着重检查SD的市政建设,并提出多方专业意见,妈妈则热衷比较美国和国内的物价。

周二去看了医生,小宝仍然很淡定地在肚子里不肯出来,虽然时间还没到,但小宝啊,当年你妈这时候可就已经出来了呢。你想做复活节宝呢还是五一节宝呢还是青年节宝呢还是母亲节宝呢?Bird说,只要不做校庆宝就好了,咱丢不起这人!说得也是,清华校训已然变成“听话出活”而北大校训已然变成“民主科学顶个球”了,如今的大学早已不是梅贻琦蔡元培的大学,而是政治和金钱的大学了。

纪念日的Down town闲逛一日

Down Town 的地标性建筑之一无疑是1984年开放的Horton Plaza,这座拜占庭式风格的露天与室内结合的建筑群现在成为down town最大的商场之一。远看五彩斑斓的颜色和奇形怪状的屋顶似乎有点像新疆和中亚风格的大巴扎,各家商店鳞次栉比,直上到最高层露天的餐厅群体。休憩区有小小的庭院,还有巨大的国际象棋和双陆棋供游人玩耍。我们边看边讨论国内是否有这样经过设计师之手的商场建筑,结论是没有。西单大悦城可能有几分相似,可是国内的商场很少会请建筑师把整个空间打造成休闲购物和娱乐一体、又具有自己风格的建筑精品吧。

中午在顶层吃饭的时候我端起相机想拍这座建筑,被保安有礼貌地阻止了,解释说这是私人财产,不能随意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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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去San Diego Symphony Hall听郎朗的音乐会,我最喜欢的钢协之一——柴可夫斯基第一钢协。其实周五晚上的拉赫玛尼诺夫钢二我更喜欢,可是考虑到今天才是特殊日子,才买了今天的票。所有门票——从最贵到最便宜的都被销售一空,美国人对郎朗还是相当欣赏。在我看来郎朗具备同时成为一个优秀钢琴家和成功钢琴弹奏家的许多难得要素——天赋、强大的心理素质、吃苦、表演欲、对环境的适应,还有机会。技术上的优秀已经毋庸赘言,在众多技术优秀的钢琴家中,他表现出的好人缘和商业性也是当今的古典音乐界所看重的素质。中国的钢琴家除了他和一个不争气的郎朗,就看一个进步神速的王羽佳能否媲美了。

上半场常驻指挥jahja Ling来了个通俗性极强的伯恩斯坦Overture to Candide热场,然后是说得好听是极具争议,说得难听是我一点也不喜欢的拉赫玛尼诺夫的交响舞曲。观众的情绪都被调动到了下半场郎朗出场,搞笑的老美竟然整了个投影屏幕让大家看清楚郎朗的弹琴。也许是我坐得太远,开始觉得琴声有点硬,弱的地方有点听不清楚,但我仍然惊异于他刚硬旋律和柔软情绪之间的快速转换,He doesn’t play the piano, he plays with the piano;他的技巧已经无需担心,即使在这种高难度的乐曲中;观众只需放下心来听他如何游走于作曲家的旋律之间,如何带动乐队的的情绪与他一起在百折不饶和绕指柔之间神迷。

Jahja Ling的柴一比我想象的速度有些慢,不知道为何。但SD交响乐团的好处就在于干净利落,没有短板,长笛的表现更加令人叫好,不像国内某些乐团,管乐部一挑大梁就让人嘬牙,那鼓敲得更是业余水平。激动的美国人在第一乐章结束后就有人鼓掌,全曲结束后更是狂热地起立鼓掌十分钟,比上次Joshua Bell的时间还要久。

看完音乐会出来,暮色已浓,别人推荐的音乐厅对面的西班牙小馆Tapa也不看,于是去Gaslamp觅食。Gaslamp地区是圣迭戈downtown较早开发的地区之一,有轨电车轰隆隆地驶过,很多百年以上的建筑到现在还保存完好,颜色鲜艳,样式古老,驻足仰首总让人想起百年前女郎站在狭小的阳台上俯瞰街道的浪漫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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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slamp地区有很多吃饭的餐馆,其风格类似北京三里屯,只不过三里屯是酒吧街,而这里是酒吧与餐馆组合的地方。渐渐升起的暮色笼罩着煤气灯地区,餐馆门口站着风姿绰约的年轻姑娘端着menu,小小的烛光在桌子上闪耀,餐具和餐巾被映衬得微光点点。餐馆内容大同小异,有意大利菜、波斯菜、西班牙菜、fishhouse等等。我们挑选了Gaslamp Reading Cinema正对面一家的名为La Strada的意大利菜,看起来上客不少。本周是San Diego的restaurant week,各家餐厅都推出自己特色的menu,我们点了Bruchestta,主菜和沙拉,主菜是三文鱼配土豆泥,做得鲜嫩多汁肥而不腻,味道还不错,前菜和沙拉也很好吃。路对面的电影院挂着五十年代风格的招牌,旁边一个音乐学院的女生拉着大提琴挣学费,悠扬舒缓的琴声随着夜风远远传过来,权当给我们伴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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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城圣诞游记(景点篇)

LA是我来美国的第一个城市,飞机降落的时候正是日暮时分,星火点点煞是好看。在西岸这片水草丰美的土地上,LA被选择作为最初的定居城市、还得到这么好听的名字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坐落在山谷和海水之间的盆地,日照充足,土地肥沃。一路开在SD和LA的高速之中,左边是太平洋,右边是大山,这是在中国基本不可能有的景象,就像正在青藏高原的戈壁间行走,突然扭头看见了东海一样。然而美国就是有着全世界最好的资源,没办法。

住在SD一年多了,只去过LA一次,还是和Shirley一起坐火车去的。说起那次让我后悔不迭的火车之旅,让我坚定了在西部一定要好好练车上高速的愿望——不是谁都可以忍受火车去时坏了回时晚点最后一共在车上呆了十二小时的痛苦经历的。在西部没有人住在downtown——这里没有东部相对准点的火车和相对靠谱的公共交通系统,因为城市的建造已经在汽车发明之后,所以城市的铺大饼程度比北京等亚洲大城市有过之而无不及。“天使之城”的荣耀就此黯淡,现在的洛杉矶是天使与魔鬼并存,诱惑与纯洁同在,魅力魍魉,灯火陆离的Sin City。

我们在圣诞节的第二天离开SD,幸运地没有碰到堵车,两个小时就到了LA市内。第一站是Getty Center——之前我都不知道西岸这片文化沙漠里还有如此像样的博物馆。

Gett Center坐落在高高的山上,山下停车之后需要先做Trak上山。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整个人也从喧嚣的都市中浮了起来,看见整个以白色和冷色为主题的博物馆建筑群,更觉得身心放松。这片土地1983年就易主,但谨慎地选择设计师和设计方案使博物馆直到1997年才开放,让人想起中国的五年工程甚至五日工程,不由感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生活理念的不同。Richard Meier设计的主体建筑不愧是百年之作,室内天花板叶片随亮度自动调整角度成最适赏画的自然光亮度,室外建筑物材质选用Travertine,上面还可看到化石,用手拍击有特别的声音。站在博物馆里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的几乎任意一个角落都可以从巨大的玻璃窗中俯瞰天使之城的面貌,我们站在云端之上,而芸芸众生在苦海中过着自己的生活。艺术品部放在这样的地方,还能放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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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ty Center主要收集1600年之后的艺术品,包括画作、工艺品和雕塑。主体建筑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馆区,以年代划分。最著名的是1800之后梵高的几幅鸢尾花和莫奈的画作,也是整个博物馆里为数不多的我认识的作品。鸢尾花在狭小的画框内怒放,每一朵甚至包括旁边的雏菊都各具形态,仿佛要挣脱出来开放在这天地之间。这是摄影所不能做到的事情,梵高在这里不但向我们展示了自然之美,也展示了绘画之美。细细看来,其实很多画室可以一看一天的作品,Getty Center去几次也不为过,更何况有还不错的餐厅和cafe可以让你呆上足够的时间。

The Getty Center – 1200 Getty Center Dr, Los Angeles CA 90049,停车费15元,门票免费,周一不开

第二天到著名的Universal Studio参观。与前一天的古典艺术截然不同,这个建在不远处的主题公园是美国现代文明集大成的地方。公园门口充斥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我们前一天在costco买了门票,到这里也等了一个小时之久才换成可以入园的票券。这是被节日的笑脸、气球、孩子们的偶像挤得满满当当的地方,每个人都争相目睹梦工厂是怎样把现实造成梦境的。在著名的side effect剧场内,被挑选上来的观众果然美梦成真,主持人借助不同的道具、声光效果和摄影角度,让普通人出现在了经典的电影里,也让观众了解真实的电影拍摄过程。

电影和电视在美国是比在中国普及得多得多的产业,每个人对Psycho或者Desperate Housewives的了解就像中国人对西游记和三国的了解一样。所以,带着大家参观真正片场和外景的Tour尽管要排队80分钟,还是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等候。小车带着大家转了几个Stage(影棚),我发现再大牌的明星也得在这种钢筋水泥的工棚中工作,毫不梦幻,最好的待遇可能是停车位前都写着个人的名字。接下来的神奇之旅是《金刚》的360°3D再现,这可能是近两年新增加的项目,在黑漆漆的山洞里再现金刚和恐龙?打斗的场景,水花都溅到了我们脸上;加上导游耸人听闻的解说,颇为逼真。

从山洞出来之后是外景,难以想象Bree的房子和Psycho中的Bate’s旅馆是咫尺之遥的邻居,每天上演的喜怒哀乐都在小小的一条紫藤街上进行,而旁边就是1960年代最著名的精神病杀人狂的简陋汽车旅馆。Bate家妈妈住的阴森大房在黑白电影里看起来分外恐怖,但在光天化日之下看起来只不过是普通的小楼房而已,毫不吓人,电影的造梦能力果然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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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versal Studio中值得看的场景还有鬼屋、Terminator的3D+真人电影、水上乐园和侏罗纪公园等等,但大部分剧场前都需要排队,我觉得不如狠狠心买张Frontline pass,能节约很多时间。

Universal Studio: 100 Universal City Plaza, Universal City, CA 91608. 建议去UCLA或者Costco买门票,会便宜很多

第三天早上去Griffith Observatory参观,说起这个地方可真是超级难找,我们在找路上花了就差不多一个小时……建议有GPS的同学统统不要用GPS,用手机和Google map都比这好得多,这是我们问了Ranger之后的结论。Griffith park坐落在山脚下,而天文馆在山顶上,期间弯道无数,岔路无数,迷路无数。到得曲径通幽终于上了山顶,发现竟然有无数游客——皆因为这里是拍摄著名“HOLLYWOOD”logo的绝佳场所,每个人都想圆一圆自己的明星梦。Griffith前面的大道把山脊分成了两半,左边是Hollywood,右边是洛杉矶市,整个downtown的摩天大楼尽收眼底,绿色也不少,虽然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远没有巴黎和旧北京那么轮廓清晰美丽。整个城市的上面竟然漂浮着一层黄色的大气,可见天气确实不怎么样,不知道在北京如果有这么个地方那层大气会不会变成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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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Griffith是教育场所所以不收门票和停车费,许多家长带着小孩慕名前来。建筑的楼顶有巨大的天文望远镜,晚上有对公众开放的时间,这也是整个天文台里我最感兴趣的地方。喜欢看穹幕电影的人可以买票在另一个穹顶建筑中观看,不过排队的人也不少。比起山脚下的LA大区,这里的大气和地形真是观察天空的绝佳场所,这也是为什么美国许多天文台都选址在西岸的原因,皆因这里空气干燥,阳光普照,雨水稀少,连印第安人都选择这里作为定居之处。

走出天文馆台,广场上竟然有个James dean的铜像,这个像流星一下短暂划过电影史的巨星曾经在这里拍过电影取景,是最早在此处取景的演员之一。艳阳天下James dean迷茫的眼睛被远处Hollywood的logo巨牌映衬,五十年来,不知有多少流星恒星都曾在Griffith的天空上做过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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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iffith Observatory:2800 East Observatory Road,Los Angeles, CA 90027 免门票和停车费,只有穹幕电影要钱

感恩节大餐+Black Friday购物记

我心中早已把感恩节当成了和中秋节一样的节日,就是收获季节嘛,一家人在一起,把该吃的吃了,该花的花了,然后收拾收拾准备迎接凛冽的寒风。去年感恩节睡过了,没赶上Black Friday的半夜排队,当然今年也没赶上,但还是十足凑了一回热闹。

今年的感恩节在Ann家做客,我觉得美国人从小美术学得好,随便一个人对家装都头头是道,而我们除了会和施工队吵架就不会任何装饰了。50年代的房子70年代买下,经过40年的精心打造和积累,早就显出老房子具有的木头光泽和甜蜜的家的感觉了。

随便拍几个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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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炉火熊熊,先喝着香槟吃着parmesan crispy解馋,真好吃呀,我一个人全吃光了还拿走一袋。

然后是正餐前的squash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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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是最大的话题,而话题的争议在于火鸡什么时候熟。烤炉外面是个温度计,一头连在火鸡肚子里,估摸着什么时候才能好。美国厨房里有千百种工具,我爸炒菜从来只用一个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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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鸡终于好了,一家之主开始动刀子,这是激动人心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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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的火鸡剖面。里面塞了各式staff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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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好的火鸡跟着其他配菜一起端上来。我是第一次吃火鸡,除了硬硬的没什么关系。配菜的味道还不错,红薯、青豆、蔓越莓都是感恩节的传统食物,相当于我们中秋节的柚子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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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的我坐在一旁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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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连酒连南瓜派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我们一路赶到fashion valley,只见平时萧瑟的高速公路这会儿人山人海,出口前几百米就开始堵车。好不容易蹭到了出口,商场门口的街道每个拐角都在堵车,大批商场派出的交通协管员嘻嘻哈哈地指挥大家往里走。我拿出在国内败家的精神,在四个小时内血拼如下战果:

三件毛衣,两个靠垫,一件绣花镂空衬衫,一件T,两条牛仔裤,一个暖气,一只眉笔,四个护手霜,一顿午饭,无数咖啡。。。bird犹在悠悠地说,没有买他梦寐以求的Alienware笔记本。。。

一时回首背西风

san-diego周末San Diego大雨,我得意地穿上了早就买好的雪鞋。买的时候小二问我,要去玩雪啊?我含笑点头,心想你等着吧,San Diego马上也会变成跟雪地差不多的地方。

今年的天气果然奇怪。往年感恩节时大家都还穿短袖的,今年虽然还是有不怕死的美国小孩穿短袖凉拖,我早已经穿得像个粽子似的爱斯基摩人了。Costo里面竟然有卖电热扇,没错,就是跟我南方老家的用的电热扇一样一样的那种。我们处在一个多么落后的时代啊。

我在上大学以前,以为全世界的天气都和我家一样。春天永远没有晴天的日子,我坐在自行车后座妈妈的雨衣里面嗅着塑料和外面湿漉漉的味道。中午会放晴那么一会儿,然后就又是一直下到夜里。这样的天气持续整个春季,直到五一过后夏季的猛然来临,气温(华氏)和湿度同时飙升到100度,小时候没有空调,一个城的人都睡在外面——天台、阳台、院子里,铺着大小不一的竹席竹床板,盖着花色斑斓的毛巾被;夏天就在这种西瓜、桑拿和暴雨的滋味中度过了。后来bird在夏天来我家,长于北方的他完全这种温度湿度双重袭击的气候震惊了,甚至于到了不能出门的程度。然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天气真是恶劣得可以。

但还有最好的时光,比如每年的秋天,有第一场秋雨,有新发的课本,有中秋节的葡萄和柚子,还有院子里小朋友烧塔的树枝劈啪声。秋天最好的感觉是一家人坐在平台上赏月,那时候还有外婆,一家四口说说笑笑,直到夜凉。还有开学第一天坐在卧室的窗前看新发的语文书——那时候都是把语文书当成小说读的;闻着新书油墨的香气,简直舍不得翻动。啊,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下起来了,天终于要凉了。

冬天是照例要生冻疮的。后来我居住的北京和美国人民都不知道什么叫冻疮,我也难以和他们解释。小雪、大雪,一个又一个恐怖的节气,室外冷到两三度,室内也不过十度左右,戴着写字手套还是写不出字来,脚在教室里早已冻得冰凉。外婆给我念谚语:五九六九河边看柳,我就天天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空气里弥漫着木炭的味道——那时候一个火盆就是全家人过冬的全部用具。后来有了电暖气,再后来有了空调,可每当我回忆起儿时,脑海里还是噼啪作响的火花和空气中一点一点飘起来的灰白色的木炭灰,老也落不下去。

北京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秋天。第一年在昌平园,周末北京的同学都回家了,我在宿舍里一边听着张雨生的歌一边写信。那时候是网络时代的前夜,我一上午能写十封信!随身听里放着“我是一棵秋天的树”,唱得既励志又忧郁。我抬起头,窗外的树叶金黄,阳光落在我下铺的被子上,暖暖的。大一去燕园参加交响乐团的排练,回不了昌平,晚上住在35楼的师姐那里,赶在熄灯前的十点半才回宿舍,看到整个宿舍区的灯光通明,第一次对北京有了家的感觉。后来终于回到燕园,那里的银杏颜色黄得比昌平园还好。南配殿、校长办公室,处处纷扬,那是北京一年最好的天气,秋尽东未来。我们坐在校长楼前面的台阶看银杏的树叶一片一片落在碧绿的草地上,坐了好久。后来我想,也许真是燕园把我变成一个文艺青年的。在那个园子住过的人,心里多少都会留些记忆和情怀吧。

北京的大街小巷总给我最深的世俗感觉,那世俗却又不失雍容和尊贵。官园那条路前面长长的围墙是我去西单坐车的必经之路,灰色的高墙后面总像有说不清的故事。到了内城的胡同里面,小孩的吵闹、车水马龙的喧嚷让人觉得,这才是生活。北京的魅力就在于大和包容,在于各种地方的千差万别却总能和谐共存。我去动物园淘小衣服,在五道口讲价,漫天的沙尘暴吹得我一张嘴吐出一口沙子。后来我住望京,去金宝街上班,约朋友在三里屯吃饭,去北展看张震岳的演唱会,周末去密云玩,在十三陵的路边买樱桃,觉得一天之内,好像全世界都逛过了。

当然北京远远不是全世界。后来我真的到了“世界”,有的是暂住,有的是搬家,然后再搬再离开,回忆中却还尽是天气的滋味。青海的滋味是冬天,永远的冬天,从九月开始一直到来年六月的冬天,皑皑的雪山就近在咫尺,煤炉把我的羽绒服熏出一个碗大的洞,羽绒一片一片往外飘。我送到县城补,从此衣服变成两截不一的颜色。冬天里校车的油箱被冻上,竟然有老师用柴禾去烧油箱,我们惊异于他的创意的同时都躲到不能再远的地方,竟然没出事。这里仿佛永远都在下雪,十月的青海湖在下,五月的达坂山口在下,六月的橡皮山还在下。春季来临,雪山融水化进了小溪中,溪水冷得刺骨,反射强烈的阳光让我蜕了一层皮。

北欧的滋味也是冬天,但是极其简单干净的冬天,没有任何杂质的冬天。哥本哈根港以内,到处都是白,白得纯洁,白得耀眼,包括步行街上橱窗里闪亮的钻石首饰,姑娘们的皮肤,和所有人的心情。每个人都怀着一颗激动的心迎接圣诞,在平安夜那天下起了雪,小小的只有四岁的jonathan用稚嫩的童音叫我和shirley起床吃饭,院子里的大狗在不停奔跑,好像他也知道圣诞节。现在jonathan也长成标准典型的丹麦帅哥了吧,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们名字的中文发音。

我知道我迟早会搬离San Diego,这个我刚来时觉得无聊完全没有娱乐的城市。不知道我搬走之后,对这里的回忆会是什么样的天气?是太平洋东岸汹涌浪花的咸味,还是登高远望就可以看见的海豚,或者是我觉得一点也没有享受到的,所谓的南加的阳光?可以预知的一点是,不管回忆的是什么,回忆起的东西总是最好的,或者说好的东西在回忆中放大了,像版画一样刻在了脑子里。有些事和有些人总是记得过分清楚,而有些东西靠照片都回忆不起来——比如三年前我办公室的陈设。可是,即使我难以忘记的那些事和那些人,在这么大的世界、这么长的生活里,我在哪里还能遇见他们呢?

一周年

翻一翻我的手机日程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正在一堆饭局和手续中挣扎,离职、收拾行李、租房,每天在外面吃饭吃到想吐,还不得已推掉好几个饭局,导致朋友对我颇为不满。

转眼就一年了。

我还记得办公室窗明几净的窗户(虽然大部分时间拉着窗帘),窗外难得一见的好天气,高跟鞋,裙子,难用的lotus,数不清的信件。转眼间我已经在万水千山之隔,穿着油渍麻花的牛仔裤,过着半工半读的学生生涯了。

这一年的衣食住行,也发生了根本变化:

衣:自从刚来的时候买了两双高跟鞋之外,就再也没有穿过任何高跟鞋。每天都是运动鞋、凉拖、人字拖……这里流行的带帽的hoodie,对,就是国内印着“青岛啤酒”或者“蓝翔技校”的那一种。每当买了漂亮的衣服,都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穿,所有人都穿得像共产主义一样。

食:要是我万一不幸在这里住了三五十年,老死在美利坚的土地上,我的灵魂也一定会奔着海底捞和辣婆婆的香味翻越千山万水回到北京,做一个厨房里七天的游魂……有一天翻一本国内带来的《我的美食生活》,讲川菜中几种常用的原料和作料,无非是葱姜蒜白菜猪肉鱼而已,却看得我热泪盈眶。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正宗的、带着祖国气息的食物啊。

住:在北京的时候住楼房,十层,大部分时间外面没有天气,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见西山、奥运的烟火、国庆的彩旗。在这里住国内所谓“板楼”(反正这里也没有塔楼),东西南北通透,夜里有海鸥之惊声尖叫,白天有战斗机之虎视眈眈,地震的时候从容地往前一扑,正好趴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绝妙的三角形避难空间。对了,远处还有美西最大的摩门教堂,白色的尖顶直掠云霄,无论是晴是雨,都别有一番风情。

行:在国内最多的是打车,打车,打车。来之后没有打过一次车……还充分掌握了看油价、自助加油等一系列技巧。刚来的时候觉得美国车都是飞速,这里的mile相当于国内的公里,比如国内限速60公里的地方这里限速60mile——也就是100公里。战战兢兢地上了路,发现司机友让不爱鸣笛,渐渐地也就不觉得汽车的速度到底有多么快。倒是火车的速度慢得像爬,一次从Sd去LA来回共在火车山呆了12个小时——回来我就发誓要苦练高速驾驶技术,可惜迄今尚未成真。